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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樟木

发布时间 :2013年11月07日 来源 :四川大学报(总第619期)  编辑 : 浏览量 :
 
  每年十一二月间的川大,在冬日的氤氲布满校园之时,总会有一种气味渗透到了这方象牙塔的角角落落。那气味不消说,你大概也能猜到——香樟木,还有樟树指肚大小的果实,被车轮碾过,伴随着迸裂,溢出的沁人的香。

  沿着望江校区弘毅路骑车的时候,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故意让车轮往樟果掉落多的地方走。那黑黑的果实,经不住轧,一道车辙过去,留下了“噗嗤”“噗嗤”的爆裂声,以及一路芳香。就好像孩提时代的雨后,我躲闪着、跳跃在水坑密布的上学路上,调皮,却也幸福。

  熟悉了遍布川大的香樟木,我就觉得,不管我离开这里多久,借我一株香樟木,我就能再想起这片熟悉的土地。

  香樟木,川大的哪个角落没有它们呢?或者是在望江的西五教前吧,那里密密匝匝的樟树林子,是上世纪50年代初、组建成都工学院时栽植的吗?或者是在校史馆后面吧,那里的银杏、苦楝、蓝花楹之间,也有几株格外高大的樟木,会不会是老校长黄季陆选址望江校区后亲手种下的呢?或者在华西的八教旁、钟楼下吧,那里散种着的樟木,竟不知是何年何月、伴随着这百年黉门,留下的一抹绿。

  香樟木留给川大的,不仅是蓊郁的身影,更有浓郁的气息。这片可人的校园,从年初到年尾,总有花香相伴。但恐怕唯有香樟木,是用它的果实——而不是花,为这片土地奉献了几许味道。花,总有花期——梅花在腊月间、米兰在三四月间、栀子在盛夏、金桂在九月,长则半月有余,短则一周不足。“花期”像一道咒语,让花朵带来的嗅觉上的美好,那么短暂。香樟木则不,它把浓郁的味道藏进了樟果,好像扛过了时间的“诅咒”。

  有一次,我好信儿,从校园里捡回几颗香樟果,放在书架的角落里。一个月后打扫房间,才用手掐开这几枚小果,染得一手黑,却也留得一屋香。室友笑我傻,我却反驳他:这,才叫真正的“一亲芳泽”。

  书上说,四川盆地的地界上,最宜樟木挂果,果期可以从盛夏延续至隆冬、长达半年。没错,我曾于六月,在望江行政楼的四楼平台上,摘取过一颗青檬般稚嫩的樟果;也曾于腊月里,骑车途经研究生院,看到樟木撒落满地的“成熟”。但是,不论在樟果一生中的哪个阶段,只要你挤开它,都会有一样的香薰。这不能不说是一种坚守:对一种气息的坚守。
想想这事儿也挺有意思:只要我们不去“打搅”,不去刻意敲开那一颗颗果实里的“香气精灵”,这香芬就会永远凝固,像被锁在果实里一样。

  或许,香樟木的品质也在于此,它没有把香气涂满花朵、招摇过十天半个月,却把芬芳留给了果实、让它在你需要时展露。为人治学,或许亦该如此。

  我到苏州时曾听闻,古时江南富足的中产阶级有个传统,如果生了个女儿,就要在家门口种一株香樟木,而待到女儿出嫁,这棵香樟的木材,正好用作盛放嫁妆的箱子。我特意去网上搜索,百度百科中的一句“在有樟树的环境中长期生活能减少患病的可能性”,令我欣喜。怪不得木质坚实、植株高大的香樟木,历来是望族选备的良木。这校园里配上香樟,也正好掩映了川大黉门这个“望族”。

  可川大毕竟是校园,她不嫁娶儿女,但她作育桃李。没错,从这良木上汲取的好品质,是给学子最好的“嫁妆”。

  借我一株香樟木吧,在这离别之际。这樟果香未必伴我一生,却能温热冬日,温热我对校园的眷恋。(作者:文新学院10硕 陈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