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在北川羌族自治县12岁的庞棋文小朋友心中,2013年的这个暑假过的不同寻常,很有意义,因为在这个暑假里,县城里那座看起来高端大气的北川羌族民俗博物馆终于向她们敞开了大门,也终于成了小伙伴们寻找自我、认识本民族文化的趣味乐园。在这个寻常却又不平常的暑假里,在一群来自四川大学文化行者团队的大哥哥大姐姐们的带领下,像庞棋文这样的84名小朋友参加了“羌族儿童文化成长计划”,她们在博物馆知道了宗教领袖释比的故事,也了解了木姐珠与斗安珠的美丽传说,更亲自参与到了大禹治水的儿童话剧排练中,她们知道的是,这短短的15天由于有了这群大哥哥大姐姐们的陪伴而变得分外有趣,她们不知道的是,这种在博物馆里体验到的快乐都是一个叫卢星宇的大姐姐带来的。
路,来源于一个梦想
初见卢星宇,她有点疲惫,由于课业繁忙,虽是阳光普照的周五下午,她却还在教学楼上自习,直到我向她提出采访要求,她才急匆匆从教学楼出来,羞涩的她不知道从何说起,但一提到“羌族儿童文化成长计划”,她却向记者打开了话匣子。
事情还要会回到2008年5.12大地震,那时卢星宇刚上初三,她天天守着电视,哭得跟个泪人一样,除了难过,她还发现,在地震重灾区北川县还居住着很多少数民族,由于地震的冲击,很多少数民族的传统历史文化被毁,其中一个少数民族引起了她的注意——羌族,这是一个能歌善舞,拥有悠久历史的民族,在2008年“5.12”特大地震灾难中,羌族人口损失将近10%,羌族人民和羌族文化承受了巨大的损失。一颗梦的种子在卢星宇的心中就此发芽:“这些民族文化被毁实在可惜,如果有一天我能为这些少数民族的文化传承做些什么该有多好!”
2012年,卢星宇如愿考入了她梦寐以求的四川大学,进入大学,一切都是新鲜的,然而心中的那个梦却不曾忘记,“地震后的羌族文化还有人记得么”?卢星宇上网查阅相关资料,她惊喜地发现,北川新县城已经有了一座由澳门基金会于汶川地震后援建的羌族文化主题博物馆,然而博物馆建成开放至今,受县级资金和人力投入限制,出现了“被动展览或宣讲、冷淡经营与开放”的尬尴境况。根据相关的调研报告显示,当地超过80%的被访者知道北川羌族民俗博物馆,却仅有32.6%的被访者有参观经历,14周岁以下的羌族儿童对民族博物馆的了解和参与度更低。
文化传承的关键在于民族后代,于是,卢星宇就想到可否把博物馆教育模式与儿童学习联系起来,但是经过实践证明,对儿童号召性的引导参观没有太大的吸引力,收效一般不大,虽然探索儿童与博物馆教育的具体方式不甚明朗,但是卢星宇却暗下决心,一定要把自己心目中的文化传承的梦想顺着这条路走下去。
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就成了路
卢星宇深知,单靠一个人的力量来实现这个梦想是不可能的,于是,2013年5月,她以四川大学文化行者“羌族儿童博物馆教育与文化认同项目”的名义在校内外开展广泛的宣传,并为项目招募志愿者,在她的努力下,共有来自四川大学、西南交通大学、广东韶关学院等高校的10名志愿者加入了这个团队。虽然来自不同高校,但是大家对于少数民族文化的热爱和传承是一样的,卢星宇第一次感觉到,在文化传承这条路上,她不是一个人在行走。
由于在博物馆儿童教育模式上没有明确的想法,卢星宇和团队的伙伴们就经常请教川大历史文化学院和文学与新闻学院的相关老师,在多次沟通后,终于确定了确定了项目的创意——以台北故宫国立博物院儿童博物馆作为模范,致力于形成增强14 周岁以下羌族儿童教育参与度和文化认同感的博物馆儿童教育活动和执行机制。
为了进一步落实团队创意,实施团队内部还设计了教育组、管理组和外联组——教育组的同学负责收集羌族的相关知识,包括羌绣服饰、宗教信仰、祭祀节日等六个方面学习活动方案的设计,并组织大家共同学习羌族文化;管理组的同学负责团队内部人员的沟通协调;外联组的同学负责提前到达北川进行调研,了解博物馆活动场所,还有队员住宿情况,以及物资携带的必需品。
团队分工完成后,在卢星宇同学的带领下,全体队员又一起讨论制定了一套合理的队员管理制度,考虑到有外校同学的参与,团队会议一般都定在每周一、三、五进行QQ 群讨论,每周六晚川大的同学进行面对面讨论,且每次会议结束都按计划人员顺序做讨论总结并上传至群共享。由初期奠定的会议基础和讨论模式形成了团队平等、开放、自由的管理制度和组建文化。
只要出发,就会到达
从前期团队创意到团队建设准备工作基本就绪,卢星宇花了整整两个多月的时间,然而这两个多月时间的辛苦究竟有没有白费,效果又如何,还是需要靠实践的检验,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2013年7月21日,卢星宇和她的伙伴们开始了在北川羌族民俗博物馆的15天志愿者生活。
然而活动的开展远比想象困难的多,首先是儿童学员招募受阻,团队首先采取的是社区张贴海报宣传的方式,但当时北川县城正在进行文明社区的评比,有些小区还是不允许张贴海报,而且通过观察,张贴的海报基本上无人问津。团队成员积极转换思路,最终决定把重点放在晚上到广场上宣传,这一措施收到了明显的成效,第一天就有28个羌族儿童报名参加,第二天就集齐了84人。
儿童学员招募完成后,学习教材的编写就摆在了团队成员的面前,由于当前大陆的博物馆在儿童教育资源开发方面非常有限,志愿者们就按照台北故宫博物院儿童教学材料来编写,即根据孩子们对博物馆里文物的兴趣点来收集资料,然后再为博物馆自助式学习量身定做相关教材,如到当地图书馆查找县志、到当地博物馆寻找资料,访问博物馆的相关工作人员等等。
如果说儿童学员招募和学习教材的编写还相对容易的话,那么对于儿童学员的服务性教育则让队员们伤透了脑筋,由于小孩子爱玩的天性,很多小孩都比较调皮,志愿者们带他们参观博物馆时经常聚不齐队伍。尽管如此,志愿者们还是以最大的耐心陪伴孩子们玩耍。在之后的日子里,小朋友们和大哥哥大姐姐一起参观博物馆藏品做素材设计,一起做学习卡、玩游戏,认识羌族,也一起做羌族文化推广的小使者。一条龙的自助式教育活动,突破了博物馆参观、教育的单一功能。
谈到活动中遇到的困难,卢星宇说,“其实在活动真正实施过程中,还有很多问题,一开始,我们也不知道怎么解决,比如说设计图片时需要PS软件,可是我们都不会,但是又必须用到,于是我就硬着头皮去学,学了4、5个小时就会了,很多事儿我们都是先做了再说,就像走路一样,只要出发,就会到达。”
文化行者,我一直在路上
“羌族儿童文化成长计划”实施期间,社会各界和新闻媒体均给予了极大关注,中国民族报、中国文化报、中国民族网、中国羌族网等媒体对“羌族儿童文化成长计划”暑期发展的工作发表了专题报道6 篇,累计超过3000 人次浏览,并间接影响超过8000 人次,2013年9月17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文化部官网更是转载了《羌族儿童博物馆教育:助理民族文化传承》一文,然而,在成绩面前,卢星宇没有过多的惊喜,反而有点受宠若惊,“其实做这件事,只是为了自己一个天马行空的想法而已,没有想到后期会获得这么多的成果和肯定,就想着趁着还年轻,还很有热情,就去做点我喜欢做的事。”
同时,卢星宇也坦言,对于文化传承的保护,现在才刚刚开始,希望借此机会探索文化教育的第二课堂 ,开发博物馆公众教育的功能,尤其是儿童教育的功能,为儿童埋下文化传承和保护的种子。文化传承这件事需要更多人参与进来,因为作为一名文化行者,我一直都在路上。
背景链接:
“羌族儿童文化成长计划”为“中国少数民族儿童文化成长计划”的子项目,旨在探索中小型民族博物馆儿童教育项目及其运行机制,指定有效的教育方案以使14周岁以下的少数民族青少年对本民族文化有深入、有趣的了解,并促进民族身份认同。项目所关注和预期实现的成果必将为中国中小型博物馆儿童教育提供一种执行范式,对吸引更多适龄儿童通过博物馆教育项目增加文化知识学习、建立文化保护常识、提升文化传承意识具有积极意义,从博物馆教育开始为少数民族儿童埋一颗“文化认同与传承”的种子。
2013“羌族儿童文化成长计划”项目执行工作由四川大学文化行者团队-羌族志愿服务队承担,项目统一顾问为中国民族学学会副会长王希隆教授、四川大学文学与人类学研究所所长徐新建教授,并邀请四川大学博物馆馆长霍巍教授和四川大学政治学院王玉娟老师分别担任学术顾问和业务指导教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