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过150个学生选择了埃克塞特大学教授Anthony Harding的课,对于一个考古学教授来说,这个“临时班级”史无前例地“庞大”,因为即便在中国,考古学专业课规模也很少超过50人。Harding教授仔细看了学生名单,发现考古专业学生有20人,其他学生的背景是历史、中文……甚至包括计算机和电子信息。“他们为什么选择来学习考古我并不清楚,但对我而言,这让我有更多机会了解国际课程周的意图”。

Harding教授是英国国家学术院院士、德国考古研究所通讯院士,欧洲青铜时代考古和盐业考古的专家。这次来到川大,他主要讲授欧洲青铜时代。仅两周的时间,相较于Harding教授超过四十年的研究,实在有些短暂。他希望学生能在课堂上对欧洲考古学产生兴趣并学到知识,更希望能通过国际课程周建立相关行业的联系,让在川大学生以后能有更多机会到欧洲学习考古学。
学校之间:“国际发掘”不是假设
在国际课程周之前,Harding教授代表埃克塞特大学考古系已经和四川大学考古系进行了多次接触,希望共建两校的国际合作。除了传统的互派留学生和青年教师,双方还有大胆设想:将两校学生派到对方的考古工地上进行发掘。
田野考古一贯是考古教学的核心,川大考古系学生在大三上学期必须参加一次为期三个月左右的田野发掘工作,这次实习和毕业论文同样重要。Harding教授认同这样的做法,他介绍说,其实不仅在埃克塞特大学,在英国所有开设了考古学专业的大学,学生们在第一学年都会进行3到4周的田野考古训练。为此,埃克塞特大学在离校30公里远的地方专门建立了一个考古系实习基地。Harding教授谈道:“‘教人们怎么挖’听起来很好笑,但对于考古学而言,发掘是一项更精巧的工作,记录、测量、绘图……甚至我们还会用到地理学的知识。所以我们会教学生各种各样的知识。”
正是基于相同的培养方法,才让双方产生了让学生参与对方工地发掘的想法。在欧美大学,这一做法已成常态。仅Harding教授自己的学生,就曾参加过巴西、美国、哈萨克斯坦、罗马尼亚等跨大洲的田野考古工作。他觉得川大考古系愿意做出这样的尝试值得赞赏,“对于学生而言,有海外经验无疑是很好的。当然,他们也可以通过图书馆和网站来查阅国外的考古进展,但如果能亲身经历田野发掘会学到更多。我在欧洲看到过许多种考古方法,如果学生能接触到这些不同的方法,对于他们来说是件好事。”
目前,双方正在就细节问题进行商讨,学生联合培养和青年教师互访的计划在今年内有望达成,而“国际发掘”也并非仅是设想,最快在明年,学生就可能有机会获得田野发掘工作的信息,自愿选择前往对方学校负责的田野考古工地。
告诉学生:“学到知识,教育大众”
Harding教授所在的埃克塞特大学考古系给了学生相当大的自由,尤其在学习上。在本科基础教学中,埃大考古系也有“老师讲,学生被动接受”的课程安排,“但我们更努力的是另一种‘教学’,让学生自己准备材料进行课堂陈述,然后大家讨论。”老师们在训练学生解读材料和学习田野考古技术的过程中,努力让教学方法多样化,“这对提高学生的学习主动性很有帮助,也让教学更有活力。”而对于研究生来说,除了更多参与国外交流与发掘项目的机会,“我们也有不同的研究方向,学生要完成约两万字的毕业论文。但除此之外,他们可以选择学习自己想学的东西”。
Harding教授介绍说,和其他国家不同,在英国,老师们甚至并不希望学生毕业后继续从事考古。“在其他国家,比如德国,如果你选择了考古学,似乎就应该继续进行硕士或博士的学习,直到成为考古学家。而我们训练了很多来自不同国家的学生,并不是所有人都能达成。一些学生会选择考古教学、田野考古发掘或博物馆的工作,但其他的会做与考古差别很大的工作”。在Harding教授看来,学习考古是对心智的基本训练,而非一项单纯的“技术”。
Harding教授笑称对于欧洲大学的考古毕业生,做田野考古相对容易找到工作。“许多人头几年喜欢做田野工作,尤其是他们年轻的时候。不过年龄渐长,比如到了30岁,我想你会不太喜欢11、12月还在工地上吧。”
在中国,考古日渐成为热门话题。Harding教授也谈到了对“公众考古学”的看法。他认为,作为考古学家或考古系学生,最重要的是“教育”大众:文物虽然美丽,但更重要的是它所创造的知识。“在英国,20年前人们可能只在乎自己收藏或挖出来的文物值多少钱,现在人们意识到应该报告他们的‘发现’,你可以保留这些‘发现’,但知识却没有丢失,得到了保护。所以‘教育’是关键。”Harding教授认为作为考古学研究者,应该有“教育大众”的自觉。即便,你选择了别的工作。
建议:“国际化”之外,更希望“国际交流”
此次参加国际课程周,Harding教授将权威的欧洲青铜时代研究带到了川大,“我知道中国的青铜时代也非常重要,文化非常丰富,让学生有机会去对比‘欧洲发生了什么’和‘你从中国考古学中学到的’,这会很有意思。”
不过150人的大课堂也让Harding教授有些“苦恼”:“对于我来说,如果只教考古系的学生,可能会做得更好。因为这样我可以和学生们进行彼此都熟知的讨论。但让我教导一名计算机系或电子系的学生,我不确定我的教学对他们来说有没有意义。”
他坦言自己希望更多的互动,因为他赞赏川大的“国际化”,但更希望和学生们进行专业上的“国际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