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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的俄罗斯

发布时间 :2012年12月10日 来源 :文新学院 李怡 教授   编辑 : 浏览量 :
 
  在红色革命之外,在汉学传统之外,俄罗斯对于好几代中国人而言还具有一重特别的精神价值:我们的文学故乡。在20世纪下半叶最初的30年中,中国人的异域想象几乎都是由俄苏文学编织起来的,在呆板单一的阶级斗争年代,是这些俄罗斯生活的“异质性”唤醒了我们的好奇心、幻想力,西伯利亚的皑皑白雪,壁炉里红彤彤的的炭火,高高的白桦林,保尔与冬妮亚的朦胧的爱情……这一切都离东方的中国、严肃的中国极其遥远,又因为遥远而魅力无穷。

  尤其是五、六十年代出生的中国人,都对俄罗斯文学怀有一种特殊的情感,这是他们度过周遭荒芜的精神之光。台湾C教授喻之为“朝圣”,除去“圣”的宗教与政治的含义,单就文学而言,真可以这般比喻。

  6月27日,抵达俄罗斯的第二天,我们就驱车200公里,前往图拉的托尔斯泰庄园“朝圣”,这庄园有个美丽的名字:雅斯纳亚·波良纳,意思是“明亮的林中空地”,名字充满诗意,令人遐想,同时也具有思想的穿透力,犹如的柏拉图的“理想国”、莫尔的“乌托邦”以及海德格尔的“林中路”一样,足够后人不断阐释。

  100年后的庄园依然保持着普通农庄的样式,标志性的小圆塔入口,泥土铺就的乡村小路,简陋的木屋,庄园的巨大为托尔斯泰开辟了一处自由思想、自由选择的空间,足够他反思俄罗斯的社会与历史,也反思自己的生活方式,一直到身边的亲人也难以理解的程度。重要的是这一切的反思都不是故作姿态的说教,而是真诚的自遣和真诚的实践。对于日益陷落于物质现实的我们,可能很难道出其中的分量,但是,5000亩庄园的巨大、贵族身份的显赫与简朴生存的事实却不得不令人肃然起敬。1900年5月,年轻的奥地利诗人里尔克这样描述它眼前的雅斯纳亚·波良纳:“山谷左首两座蓊然树冠掩映下的小圆塔标志着一个古老废园的入口。雅斯纳亚·波里亚纳的陋屋就藏匿其中。我们在这座大门前下了车,像朝圣者一样轻轻地沿着幽静的林中小径而上……”看来,有“朝圣”之情的绝非只有我们。

  7月2日,我们来到圣彼得堡南郊20多公里的“皇村”,这是普希金就读贵族中学的所在地,富丽堂皇的叶卡捷琳娜宫殿,修饰整齐的法式花园,精美的各种雕塑,波光明丽的湖泊,给了诗人无尽的滋养。小说家需要锤炼、拷打,一如男子汉的塑形,而诗人则需要精细的孕育,一如小女儿的成长。仿佛中国古训:穷养儿子富养女。皇村养育的不止普希金一人,与之同届的诗人就有:普欣、丘赫尔别凯、杰尔维格与伊利切夫斯基,普希金毕业17年后,著名诗人、时为骑兵少尉的莱蒙托夫来到了皇村,安年斯基曾经身任皇村学校的校长,1873年丘特切夫病逝于此,本世纪的“皇村人”则有古米廖夫、尼古拉·布宁与阿赫玛托娃,至于“皇村访客”就更多了,曼德尔施塔姆、马科夫斯基等等无数的诗人、名人都曾慕名而来。

  作家、诗人丛集是俄罗斯的胜景,在彼得堡,在莫斯科,在更多的城市,有太多让我们可辨认不可辨认的名人雕像、作家故居,每每擦身而过而似曾相识。在这个时候,我们只能感慨自己知识准备的不足,特别是语言能力的有限。(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