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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水抒怀
一个人的敦煌
时间: 2015-09-15 10:07  阅读 次    来源: 四川大学报661期 赵谓绒  编辑: 王琪


 

 

 

  2015年8月的丝绸古道上,天高云淡、微风拂扬,我离向往多年的敦煌正一点点儿地靠近。从成都出发沿着河西走廊一路西行,古金州、凉州、甘州、瓜州、沙州……自然景色在车轮的快速转动下不断变换。
 

  一过兰州,道路两侧便是连绵起伏的祁连山,时值盛夏却寸草不生,与南方的山脉形成鲜明对比,让人不禁遐想山是否也有性别之分?南方的山清秀雅致、层峦叠嶂、秀甲天下,仿佛是水做的女儿化身;北方的山坚毅雄壮、轮廓分明、遒劲有力,仿佛是泥做的男儿化身。过了祁连山的主峰乌鞘岭,便一马平川,没有了先前的崎岖蜿蜒,天连着地,地连着天,白云在头顶轻飘,景色一下变得开阔起来,给人一种走到天边的感觉。
  

  “武威临泽金张掖,嘉峪酒泉连邑疆。一日瓜州沙看尽,玉门关外到敦煌”,这条路是张骞出使西域,玄奘取经,鸠摩罗什译经,文成公主进藏,马可·波罗游历东方的途经之地,大名鼎鼎的“丝绸之路”。
 

  过了嘉峪关,车上柳格高速,道路两旁便是一望无垠的茫茫戈壁,途中鲜有车辆通行,路标上不断出现“注意横风”的标识,这在中原是极少见到的。而不远处空旷的戈壁滩上正在形成大小不同的龙卷风,带着风沙呈螺旋式直直向上,久久不散,好一派“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的景象。没来过这里的人初读诗句可能会误以为这里的“孤烟”指的是炊烟,想想看几百里茫茫戈壁渺无人烟,哪里又来的炊烟呢?这个“孤烟”实指大漠中孤零零的如烟一般的龙卷风。真是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啊!
 

  如今的戈壁依然荒凉,沉寂,旷野中偶尔出现几处风力发电设备,风车上硕大的扇叶无声地转动着,少量的骆驼刺等植物孤独地点缀着戈壁。其余便是一堆堆的黄土,一个个鲜活的生命最终入土为安,让人体会真正的“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生命终究是一场独角戏,能够与你并肩作战的人并不多,更多的时候是我们自己在单打独斗。生与死,人生的两件大事,哪一件不是我们独自去面对的?而我们念念在兹的人与人生转眼便成过眼烟云。于是乎,整个人生就如同一只飞燕穿堂屋,想久留也不得。
 

  据说这里由于风大,尸体最后都变成了木乃伊,于是整个戈壁滩就成了一个木乃伊制造工厂。前人的文章中记录:“上无飞鸟,下无走兽”,“唯以死人枯骨为标识耳”(法显);玄奘和尚也曾形容这一带:“城敦岿然,人烟断绝”,唐代边塞诗人岑参也留下“今夜不知宿何处,平沙万里绝人烟”感叹。今天的这里,城市与城市之间间距极大,其余便是茫茫戈壁,没有人烟,没有加油站,没有食物和水。
 

  按道理,在这万物萧条的不毛之地本应是人类精神的荒原,然而这里却为世人留下了举世瞩目的莫高窟,留下了保存了千年之久的藏经洞,你难以想象当你看见玄奘亲笔翻译的佛经出现在这里时的惊讶。而其他古代写经、文书等珍贵的文字性宝藏莫不让整个世界为之震撼。道士王圆箓带领的工人的一个无意发现成为20世纪人类最惊人的发现,“1900年6月22日清晨,忽有天炮响震,忽然山裂一缝,同工人用锄挖之,掀出佛洞一所。”就这样沉睡了千年的旷世珍宝得以重见天日,这些资料是后世学者最直接地研究古代社会的珍贵资料。整个世界为之震动了!之后游历在敦煌的英、法、俄、日等国的探险者们或骗或劫用少量的金钱从王道士这里骗走了大量珍贵文物,使得这些宝贵文书资料在今天散落世界各处。而日本人也曾叫嚣:“敦煌在中国,敦煌学在日本”,国内学者也发出了:“敦煌者,吾国学术之伤心史也”的无奈叹息。国人的无知与当时政府的无能导致了今天“藏经洞文物藏于英国者最多,藏于法国者最精,藏于俄国者最杂,藏于日本者最隐最秘,藏于中国者最散最乱”的悲惨局面。
 

  然而,主人毕竟是主人,真正的文化是文化窃贼们撕不掉、揭不走的。敦煌莫高窟依然不愧为人类古代艺术最伟大的博物馆。今天,来自全世界的虔诚香客、佛教信徒、文人墨客、艺术家们络绎不绝地前来瞻仰膜拜,企图从这个古代艺术长廊里汲取艺术的灵感获得内心的宁静。这里现存492个洞窟,四万五千多平方米壁画,4500个飞天,一尊尊彩塑佛像,这是一个安静祥和的佛国世界,也是一个璀璨夺目的艺术世界。古代艺术家们用纤毫之笔饱蘸着浓浓的颜料勾勒出一幅幅场面不同形态各异的壁画与塑像,用艺术的手段将佛国世界具象化,从而为后人们留下了绝美的视觉盛宴。这些精美的佛陀造像,众多的伎乐菩萨,漫天飞舞的飞天,倒悬空中,漫天散花,舞蹈、音乐、绘画、雕塑各类艺术在这里汇聚打通了,让人们大饱眼福与耳福,营造出一片快乐祥和的极乐世界。
 

  这是一场神灵与艺术的对话,音乐与舞蹈本是当时的人们供养佛陀的一种方式,借助艺术的力量衬托佛国的宁静祥和。曾任敦煌研究院院长的段文杰在认真总结了所有壁画舞蹈场面和舞蹈动作后,指出第112窟反弹琵琶舞姿最具有代表性。这个舞姿今天以雕塑的形式矗立在敦煌市最繁华的市中心,成为这个城市的符号。而壁画中漫飞的各种器乐也仿佛发出了动人的声响,令人久久地沉醉。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那得几度闻?在虔诚拜佛的那一刻,在思维禅定的那一刻,这些优美的声乐,这些婀娜的身姿,这些柔美的浅笑,这些优美的造型仿佛从壁上走了下来,回到当代,继续滋养着今人的灵魂。敦煌舞,这种独特的敦煌式舞蹈便是舞蹈艺术家从壁画中汲取灵感后的独特创造,艺术经由灵魂与灵魂的碰撞开出了最美的艺术之花。
 

  舞蹈如此,绘画、雕塑莫不如此,这个被艺术家们称作“墙上的博物馆”的敦煌是各类艺术的天堂。敦煌展现给我们的是一种大文明大文化,中国、印度、中亚、欧洲的文明在这里聚集了融合了,各类文化艺术在这里碰撞了融通了,成为一种特殊的“敦煌式”文明。你用你的独特的美吸引着众多的朝圣者,几乎每一位朝圣者在进入洞窟的那一瞬间,都是惊讶的。学者向达在给友人的信中提到莫高窟这个民间艺术与民间力量的集大成者,他写到:“六朝诸窟,素朴庄严,雍容华丽。唐窟诸供养女像最佳,面容丰满,仪态万方,几欲拜倒,真可称为国宝!”诸如此类的赞美与感叹,不胜枚举!
 

  此外,在文学方面,由于国内学者的努力,在 20世纪50年代后,学者们先后出版了敦煌遗书中文学研究方面的著作:王重民的《敦煌曲子词集》、《敦煌古籍叙录》出版,又将敦煌遗书中未收入全唐诗的104首唐诗编为《补全唐诗》;任半塘写成的《敦煌曲初探》和《敦煌曲校录》是对唐五代曲进行全面搜集、整理研究的著作。1957年最权威、最丰富、最完备的《敦煌变文集》(上、下)在王庆菽、周一良、启功等人的共同努力下出版了。这在很大程度上改变了敦煌遗书“秘闭不宣”的局面,一个文学的敦煌渐渐浮出水面。
今天,在这个曾经的沙埋之洞,人们看到了中国最古老最辉煌的艺术。莫高窟壁画自北魏隋唐以来延续了千年,每个时代风格不尽相同。在这里艺术穿越了时空,古代艺术家和古代艺术家,古代艺术家和现代艺术家,各类艺术灵魂在这里汇聚,很多人甚至由于恶劣的自然条件死在了这里。艺术是伟大的,古往今来已经算不清多少艺术家们对艺术献身,以身相许莫高窟。古代的画工如史小玉等今天已经化身为大型沙漠实景剧作《敦煌盛典》中的墨丁,今天的艺术家被称为敦煌守护神的常书鸿,他们为了艺术舍弃了爱情,忽略了家庭,这些沉默的压抑的灵魂成为艺术最忠实的坚守者。放眼望去,壁画中的礼佛图、游行图、狩猎图、收获图、生活图……向人们展示着一个个生动鲜活的古代社会生活场景。而很多洞窟里佛陀端坐在莲花台上面带微笑,沉默不语,众多的飞天围绕在他周围,或舞动长袖、或翩翩起舞、或轻奏乐曲,姿态优雅、从天而降,她们柔美的舞姿与宁静的表情营造出一个个轻歌曼舞、安乐祥和的佛国世界。来这里朝圣的人们,莫不被这种宗教之美所触动、感动,这是一个多少人都向往的境界啊!古往今来,有多少个虔诚的灵魂来这里跪拜在佛前久久不起,富者造窟,穷者上香,祈求在世福乐安康、死后灵魂升往极乐世界,那个在洞子里专注临摹的画工不就是这样随佛而去了吗?

 

  我虽不信佛,却被这种强烈的肃穆宁静的氛围所打动:洞外人声鼎沸,喧嚣嘈杂;洞内庄严静默,宁静平和,我似乎在这里获取了一种平静的力量,不忧亦不惧。于我而言,莫高窟的意义早已超越了它的物质实体,而是一种精神上的感召。有多少人,来到这里,虔诚地拜在佛前,祈求佛祖的庇护,渴望与所爱的人能够终身相伴,又有多少人在最后达成愿望了呢?最终,还不是一个个独自上路。敦煌,注定是属于一个人的,孤独则是人生而特有的一种基因。
 

  曾经,在这个灵魂的秘密之所,三毛请求敦煌研究院工作人员隔绝了所有游客,一个人独留洞中,痛哭流涕。她抬头,看见佛光,佛给她指示,她却说:“当我抬头看见飞天,会想念你。”那时,她正陷入生命中的第二场苦恋,想得的人终不可得。爱是一个灵魂对另一个灵魂的追逐,得我幸,不得亦要感谢对方的不娶之恩。可惜,她没有参透,最终去了另一个世界,留下她的所爱在人间哀怨、忏悔。于此,我们是否应牢记,人生的每一次相遇,都是神的恩典。此刻,洞子里,那些飞天在自由灵动地飞翔,犹如西方的安琪儿,又犹如宙斯的使者赫尔墨斯,张着双翅,沐浴着佛光,感受着佛的光芒,围绕在佛的周边,做永生永世的长久陪伴。
 

  夜色渐浓,莫高窟在三危山与鸣沙山怀抱下渐渐地远离了如织的游人,重新归于静寂。佛陀的浅笑也渐渐在越来越深的夜色中退隐,干枯的大泉河的岸边,一小片沙地之上,坐落着几座道士塔。孩子们在塔林的沙石之中专注地堆积着自己的世界,久唤不走。道士王圆箓的塔位列其中,木讷的他曾以唐僧为偶像,匈裔英国人斯坦因狡猾地利用了这一点,说他是沿着唐僧的路而来的新的取经人,是西方的唐僧,要将唐僧从印度取回的经沿着唐僧的走过的路重新取回去,唐僧的在天之灵命他将经取出。这一刻,道士的眼中透出一丝光亮,于是大批经卷被骗劫一空。王道士既是藏经洞的发现者也是国宝流失的缔造者。这一夜,月色很亮,月光正不遗余力挥洒清辉,将整个莫高窟笼罩在一层薄雾当中。塔下的孤魂与寂寞的星空为伴,留下是非功过任由世人评说。而远处的墓群里埋葬着敦煌的守护者:常书鸿、毕可、窦占彪、龙时英、许安、赵友贤……他们的灵魂也静静地安眠于大漠之下。这里有他们曾经酷爱的艺术、曾经热爱的敦煌事业。
 

  我伫立在这个曾经的沙埋之洞外,伫立在敦煌的风沙中,伫立在大漠的夜色中,伫立在巴丹吉林沙漠和塔克拉玛干沙漠的过渡之处,神与物游!倏忽眼前似乎又浮现出了洞窟里满满的飞天,在夜空之中轻曼地飞舞,一时间整个苍穹也“天衣飞扬,满壁飞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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