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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大人物
记张永言先生
时间: 2017-07-12 10:43  阅读 次    来源: 宋文涛 复旦大学出版社 校报701期第4版  编辑: 李子嘉


 

  张永言先生是当代著名语言学家 、四川大学中文系教授,在语言学、词汇学、训诂学、汉语史以及辞书编撰等方面皆有精深研究,成就卓然。蒙先生不吝珠玉,将三部重要代表作——《词汇学简论》《训诂学简论》和《语文学论集》交我责编,由复旦大学出版社2015年1月增订出版。同年12月,欣逢张先生米寿,我特携庆寿文集赶赴成都,为先生奉觞上寿。以下即成都之行拜谒张先生的闻见经过,仰承謦欬,俯念拙涩,不惮覼缕之累,聊表瞻依之情。

 

  十二月四号是著名语言学家张永言先生的米寿生日。三号中午,我随身携带五本为庆贺先生从教六十五周年而特意赶制的纪念文集的快样书——《汉语历史语言学的传承与发展》,从浦东机场登机飞赴成都,参加次日由张先生及门弟子朱庆之、汪维辉等人操办的庆寿宴会。到达四川大学望江校区,入住早先订好的川大招待所红瓦宾馆,已是下午五点。晚七时许,浙大汪维辉老师从杭州赶到,遂约好八点半去张府探望先生。张先生就住红瓦宾馆近旁的川大教师公寓华西新村。张先生家住三楼,走上楼来,便看见先生的弟弟张大言老师已微笑着在门口恭候。张先生比弟弟年长十四岁,自患病以来,饮食起居一直由弟弟一家照顾。见我们上来,张老师热情地让我们进屋,随后又有张先生女儿美意一家出来相迎,在美意带领下,我们来到先生居住的房间,这里我终于见到景仰和钦慕已久的张永言先生。

 

  这是一间大约十平米见方的小屋 ——先生称之为“斗室”,靠墙和窗的地方安放着一张单人床,张先生就坐在床边,他弓着腰垂着头,一只手搭在床前的书桌上,稀疏的头发已经全白。可能是听到美意的声音,先生抬起头向我们张望了一眼,旋又垂下。汪老师连忙上前握着先生的手,大声给先生打招呼,同时也向他介绍身后的我。听先生说到宋先生三字,我也赶快上前握住他的手,说着张先生好。先生面容清癯,气色比想象的好很多,甚至稍显朗润。他说话的声音很轻,略带“川普”口音,语速不急不缓,语调抑扬顿挫。

 

  听了简短的自我介绍,张先生遂连连向我致谢——去年年底,先生的《词汇学简论》《训诂学简论》和《语文学论集》的增订本经我责编出版,先生收到样书,甚是满意,特地请汪老师代为转达谢意;之后因稿酬及寄书事和先生通过几次电话, 电话那头他总忘不了说声谢谢;今日见面,亦复如是——先生对他人的好时时感念在心,可见一斑。听先生又在致谢,我感到消受不起,连忙说这是我应该做的,先生您满意,我也就心安了。说着便将随身带的一本纪念文集的快样书递给先生,先生接过那本砖头一般厚重的论文集,拿在手里摩挲了一会,便取过桌上的放大镜,透过放大镜翻看目录。趁着这个当儿,我才注意到,就在先生单人床的对面墙上贴着一张横幅,横幅上书有十余行清隽的小楷,走近谛视,才知是闻宥先生手书并赠予张先生的几首长短句——闻先生是张先生的老师,既是现代著名汉藏语言学家,也是一位出色的词人和小说家。横幅的落款为“夜坐杂忆古今人词句,录奉永言吾兄存念。一九五三年秋闻宥”,可见这幅手卷去今已六十二载,其间闻先生于一九八五年去世,而它则伴随张先生历阅一个甲子的沧桑岁月,纸墨斑驳,华年水逝,披文览之,令人嘘唏。

 

  在《语文学论集》附录里,收有张先生一篇《自述——我的中学时代》,先生说,这是他平生所写唯一一篇较为抒情的文章,写的是自己的中学时代,主要是因为中学时代对他的学术生涯乃至一生都有重要影响,那是一段弥足珍贵的岁 月。“我小学毕业以后打算去当学徒,工资很微薄,我倒也不计较。那时抗日战争到了一个阶段,我们家就迁到乡下,正好上海私立光华大学及其附中也内迁到我们家附近,我有个姐姐就劝我说:别去当什么学徒了,还是升学吧,我就在这个学校(光华附中)读预科,你来吗?于是 我没去当学徒,她就帮我报了名,办了手续,这样我就上了这所中学。我本来在小学常常被老师骂,骂我笨、呆头呆脑, 我们的班主任冶老师就说,你看,辛伯鸣 (音)同学多聪明,今天这样说,明天那样说,唉呀!到了高中,一位教师叫赵贞信,浙江富阳人,又在燕京大学任教,他就很夸奖我,他说我看啊,这个班几十个 同学,将来在学术上能有成就者,张永言一人而已!我真感谢他这句话,对我鼓励很大。所以对学生啊,宜鼓励不宜训斥……赵贞信,号有楚(音),浙江富阳人,这个老者,记在心里,没忘。”

 

  人生就是这样充满偶然,只要有心,哪怕一句话——无论是姐姐的还是老师的——也足以改变命运的走向。这个对张先生鼓励很大、为先生终身铭记、号 “有楚”的老者应该就是张先生在《自述 ——我的中学时代》里提到的那位“常常给我们介绍当代学人和学界情况,推荐课外读物”的国文老师赵贞信,他以一种 “让一个人高兴、其他人都不高兴”的近乎醍醐灌顶的方式勉励自己看中的学生发愤读书,而张永言后来果真没有辜负老师的期望,在学术上卓有成就。

 

  不知不觉在张先生家待了一个多小时,汪老师便和我起身向先生告辞。从楼里出来,雨已不下,借着影绰的路灯走回红瓦宾馆,已经晚上十点。

 

  次日即张先生寿辰的正日子,庆寿午宴安排在红瓦宾馆二楼餐厅。吃过早饭,在宾馆一楼大厅,经汪老师引见,我认识了先生另外三位学生:香港教育学院的朱庆之、高等教育出版社的何毓玲和四川人民出版社的骆晓平。在和几位老师闲聊中,得知撰有《续方言新校补》《方言别录》《蜀方言》三书的张慎仪先生即张永言 先生的祖父,张先生点校整理先祖所著, 可谓克绍箕裘。又知张先生三四年前曾因泌尿系统方面的疾病做过手术,之后就 一直行动不便,很少出门。据汪老师讲, 昨晚应该是张先生近来少有的几次身体和精神状态都好的时候,这或许要归功于先生的女儿美意的回来。

 

  美意其实是张先生的养女——先生一生未婚,过继弟弟一女,即美意。美意自小被张先生视若掌上明珠,据何毓玲老师回忆,他常常微笑着牵着她的小手“,从幼儿园接送,到小学接送,慢慢地走着, 絮絮地讲着故事,有很多故事是先生自己改编的。他家屋子里墙上有好多刻线,记录着女儿身高的变化”(《师恩难忘,如沐春风》)。现在美意一家定居加拿大,每年回家探亲一次(今年这是第二次),每次回来,只要先生见到美意,就欨愉欢喜,身体和精神状态就变得非常好。

 

  上午十点半左右,我们再次来到张先生家。走进张先生的房间,却看见先生已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我们上前一一和他握手问候,到我握手之际,先生问:你昨晚带来的那本文集怎么没有定价、书号和印次啊?我解释说这是快样书,还未正式出版,相关出版信息要等明年二三月份书正式出版的时候才会有。先生点点头,“哦”了一声,神情里似乎有些遗憾。十一点钟,朱庆之老师便和张老师、美意商量好,打算早点送先生前往红瓦餐厅。只是去宾馆庆寿之事先生还不知情——先生很怕出门,很怕被别人看见自己生病的样子,他常笑着自嘲现在这副样子是“老丑图”。果不其然,朱老师给张先生说了外出庆寿的事,他就是不愿去。后来还是美意搂着爸爸的脖 子,在他耳边劝说了一番,才终于答应。美意给先生穿好外出的棉衣,和延年一 起把他抱上轮椅,又用毛毯、围巾将着风的地方包裹严实,由延年推着轮椅,一行人前往红瓦宾馆。

 

  上到宾馆二楼餐厅包间,桌椅餐具已经摆好,窗帘正中悬挂一大大金色寿字,一下便将庆寿的气氛烘托出来。美意和延年小心地把张先生从轮椅抱到椅子上,又帮他脱下棉外套,先生便像家里那样,头微垂,两只手搭在椅背上,静静地含着笑看着来往的人。没多久,张先生早年的研究生、安徽师大的刘翠和川大中文系前系主任龚翰熊也先后赶到, 至此人员全部到齐,张先生的米寿庆宴正式开始。

 

  按照事先安排,朱老师、汪老师等人在宴席进行中要说几句庆寿的话,以向张先生表示祝贺和感谢。作为张门大弟子,朱庆之老师率先垂范。他用四川话讲了一则读书时经历的趣事:有一次他去理发,理发师傅问他是做什么的,他说是在读博士,师傅问老师是哪位,他说是张永言,师傅听了竟然惊讶地叫了起来:“张永言?你的老师是张永言嗦?那个人了不起,太了不起喽!”朱老师感叹:连寻常的理发师傅都对张先生的学问称叹有加,遑论其他,师从张先生可说是自己一生最正确的选择。接下来何、刘、汪、骆四位老师也陆续向张先生表达了各自的受教体会和诚挚感谢。在几位老师讲述过程中,我看见张先生始终静静地坐着,含着笑注视着每一位发言的学生。

 

  受几位老师的感染,我在末了也简要介绍了此行的来意和编辑出版张先生三 本著作的大略始末。我说随着与先生交流的逐渐增多和对书稿研读的不断深入,我对先生的学问、著作和为人的崇敬钦慕之情也是与日俱增,能为张先生这样渊博儒雅又虚怀若谷的老辈学者做点事是我的荣光。而且在后来的电话沟通中,我强烈感受到这三本书的增订再版对于先生已十分重要,这就敦促我一定要把书做好。经过努力,三本书终于在去年年底出版。我这次来成都就是为了向先生表达谢意,谢谢先生把自己最重要的三部著作交给我编辑出版。

 

  听了我们的讲述,张先生一家也很受触动,美意代表张先生及家人对举行这次庆寿活动和众人的到来表示感谢。 她说,爸爸一生献身学术研究,为此而严重损害了视力和健康,可以说是一位尽心尽职的学者。但同时他也是一个好爸爸。“我小时候很任性,在学校经常受到老师的批评,但爸爸却能一直包容我、尊重我。我想去学校偏僻的地方玩,他就带本书,陪我一起去,我在那里玩,他就在一旁看书等我。他其实很关心我的学习,遇到不认识的生字,我去问他,他说你去查字典啊,可没一会儿,他就提示我这个字该读什么音,意思是什么……”在讲述这些父爱的点滴时,美意好几次都哽咽地说不下去,眼泪夺眶而出。

 

   张先生耳背,无法确定美意这些话以及我们众人所说他都完全听清楚了。 在整个宴席进行中,他除了偶尔吃点东西,更多时候是静静地听众人讲说。先生的肠胃一直不好,属于敏感体质,无论河鱼还是海鱼从来不吃,一吃必定过敏。他现在所吃的,都是美意经过挑选、夹到碗里的面条、豆腐和地瓜之类舒软清淡的饭食,先生平素喜欢吃红烧肉,美意也特意给他拣了一块酥软的红烧肉放在碗里。 看着先生抿着嘴、小口啜着面条并将它们小心吞咽下去,我忽然意识到,在我面前的这位老者诚然是位了不起的语言学家、学问淹通的大学者,可现在他更重要的身份却和其他千千万万普通人一样,是一位年逾古稀、疾病夙婴、饮食起居都要人照顾的老人。先生的学术生命通过文字、 著述以及学问的薪火相传,固然会不断获得延伸和光大,可他真实的生命却在与衰老、疾病不断相颉颃的过程中渐近黄昏。幸好有弟弟张老师一家悉心照料,其友于情深,又令人动容。

 

  寿宴持续了大约两个小时。张先生偶尔会与坐在身边的龚老师说上几句, 看得出神情十分愉悦。看看时候不早,先生也有些累了,张老师便和朱老师等人商量先送先生回家。于是美意给先生穿上外套,与延年一起将他抱上轮椅,我们一行送至楼下,然后与张先生、张老师、美意、延年等握手告别,目送他们远去。

 

  成都之行来去匆匆,希望以后有机会再到成都登门拜访。对毕生致力于学术研究的张先生来说,研究者能静下心来认真阅读其每篇文章、每部著作,从中 受到教益和启发,应该是他最值得欣慰的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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