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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稿】于灾难后重生 在希望中前行——汶川地震十周年 再生育工程回首

时间:2018-05-09  来源:新闻中心 王孟飞   作者: 

十年前,一场突如其来的特大地震夺去了无数孩子鲜活的生命,大批原本幸福宁静的家庭瞬间支离破碎,痛失孩子的父母仿佛生命中全部的幸福和快乐都被灾难掩埋。然而,灾后第一时间启动的再生育政策和工程给他们带来了一线生机和希望,再生育宝宝的诞生使得这些家庭黑白空寂的世界重现斑斓色彩。2018年5月5日,“5.12”汶川特大地震震后再生育工程十年总结暨再生育宝宝健康义诊活动在四川大学华西第二医院研究院举行。来自都江堰、北川、绵竹、汶川、崇州、青川等地23户再生育家庭齐聚成都,在纸上共同留下了再生育宝宝们的小手印和爸爸妈妈的签名纪念。这是每个家庭的“十年纪念”,更是汶川地震震后再生育工程十年总结的最好礼物,是汶川地震震后十周年的纪念。

灾后第一时间启动再生育技术全程服务工程

十年前的5•12特大地震发生后,国家计生委、四川省卫计委、四川大学华西第二医院积极响应,针对地震灾区有成员伤亡家庭进行调研,并于当年7月启动了“地震灾区有成员伤亡家庭再生育全程服务行动”,向地震灾区有成员伤亡并有再生育意愿的家庭提供再生育技术服务。

学校华西第二医院主动向四川省卫生厅和计划生委员会请缨实施地震后有成员伤亡家庭再生育工程,与四川省生殖卫生学院附属医院、成都市计划生育指导所等机构的妇幼医学、生殖医学和心理学、社会学等领域的32名专家,联合组成了“四川省级汶川特大地震中有成员伤亡家庭再生育技术服务专家指导组”。作为专家指导组组长单位,华西第二医院把再生育技术服务指导工作作为一项重要的政治任务,成立了妇产科组、辅助生殖技术组、产前筛查和诊断组、生育力评估组、男科组、二科组、中医组、心理咨询组等小组,全程参与到工程中,为地震后丧子家庭提供个性化的“一对一”技术服务和绿色通道。

针对灾区再生育妇女妊娠流产率高、高龄孕产妇较多、部分妇女可能不能自然怀孕等问题,专家组自2009年至今,先后派出专家76批、297人次奔赴灾区,行程约32000多公里,为北川、青川、什邡、绵竹、都江堰、崇州、剑阁、平武等灾区约18991人进行妇科检查、宫颈癌筛查、再生育评估、优生优育咨询、义诊,为5600余名灾区再生育对象提供优生优育咨询、产前诊断等医疗服务,帮助5525个家庭进入了再生育服务流程,创造了60%以上的35岁以上高龄妇女怀孕率达到90%以上的医学奇迹。截至2015年底,再生育家庭已出生婴儿3542个。

“再难,也要帮助他们再生育一个健康的宝宝”

 

张迅是四川大学华西第二医院优生学科教授,在再生育工程中主要负责优生指导和产前诊断,其工作贯彻孕前和孕中。“要帮助他们再生育一个健康的宝宝”,这是他当时最朴素的目标,也是最真切的愿望。

心理疏通是再生育工程的第一步,也是最难的一步。在地震发生后的第一时间内,张迅和他的团队赶赴灾区,为那些不幸在地震中失去孩子的家庭做心理疏导工作。“他们最大的问题,就是心理的压力”,张迅说道。现在,他还深深地记得震后他和团队去都江堰为再生育对象做心理疏通时的场景:“几乎是每一个人,见到你第一面,就把他们孩子的照片拿给你看,和你说孩子有多乖,多听话,多努力,多优秀。这让我们受到非常大的震动,在天灾面前,他们失去的不仅仅是一个孩子,实际上是他们的希望,他们的未来。”

经女士是这些经历过心碎的妈妈中的一员。在震后很长一段时间里,她未曾主动和任何人说过话。唯一念叨过的,只有她在地震中离世的女儿。女儿被埋在废墟下,只有一双脚露出来的画面对她和丈夫的心理产生了极大的刺激。为了抚平他们内心的伤痛,张迅几乎每个星期都会开车去他们的住处,一对一和他们进行沟通,了解他们实时的心理状况,鼓励他们不要放弃希望;和他们逐步建立彼此间的信任和感情后,又耐心检查其身体各项指标,排查一切隐患因素,亲自为他们制定详细的优生咨询建议书。最终,在张迅及其团队的努力下,经女士产下了一名女婴,脸上重现笑容。

十年里,张迅和他的团队接触了七八百个家庭,为他们一一做心理疏通和产前指导。十年来,那些接受过悉心帮助、重新生育的家庭都会把孩子的照片发给他们。张迅的手机里现在还存着许多家庭和孩子充满灿烂笑容的照片。

“这个宝宝对我们来说实在太珍贵了”

 

从医学角度上说,妇产专家并不提倡高龄妇女怀孕,这对母亲和孩子的健康都有不利影响。但正如胡丽娜教授所说,“没有父母的孩子可以随着年龄增长慢慢成长,但没有孩子的父母可能永远迈不过人生那道艰难的坎儿。”丧子之痛像在他们心上用力开的一枪,只有重获孩子,才能抚平他们心口的疤痕;也只有重获孩子,才能让他们从悲伤中走出来,重燃生活的希望。

来自北川县擂鼓镇的陈先生在十年前的地震中不幸失去相守多年的妻子和年仅八岁的儿子。尽管当过四年兵,受过艰苦的军队训练,妻子和儿子的离开还是给了这个铁血汉子一锤沉重的打击。他不愿接受、更不愿面对这个现实。白天顶着疲倦的身子强打着精神上班,晚上回到家独守空房,用酒精麻痹自己,一瓶接一瓶地把自己灌醉,醉醒之后又忍不住地嚎啕大哭。整整两年,他沉浸在悲痛之中无法自拔。为了帮助他走出心理的阴影,心理专家对他进行耐心疏导,亲朋好友帮他介绍对象,过了很长时间,他才慢慢从悲伤中迈出、走向新生活的一步。

结婚之后,他和妻子自然受孕,得知怀孕时,他既激动又伤感,但内心的喜悦还是大于一切。一家人对这个新生命的来临都倍加呵护,然而孩子还是比预产期早产了两个月。因为早产的原因,孩子各项体征很不稳定,在华西第二医院住了大概一个月。“生出来的时候只有1440克,两斤八两,当时只能用两只胳膊小心翼翼架着她,太小了,每天看着孩子在保温箱里,都发愁能不能好好把她养大。”转眼间,七年过去了,如今的小家伙现在已长成一个活蹦乱跳、古灵精怪的小女生,并有一个小自己2岁的妹妹。一家四口其乐融融。

对于经历过大灾难的陈先生,女儿于他而言是上天送给他最珍贵的礼物。“只希望她们能健康、快乐地长大,别无他求”,说这话时,他看着两个嬉笑玩耍的女儿,满脸洋溢着平静的幸福。

“这个工程不需要砖瓦,但需要全社会的爱心和努力”

十年来,四川省再生育技术服务专家指导组积极利用自身能够带动的医疗资源,针对灾区群众进行了大量的健康教育讲座、散发宣传资料和义诊活动,针对灾区医疗机构开展了捐赠药品、医疗仪器等医疗援助活动,其中在重灾区北川县,四川大学华西第二医院派驻了2名再生育技术专家,直接指导和援助当地的再生育对象与再生育服务基层组织,受到了灾区群众和医疗同行的赞誉。时任专家组组长的毛萌教授说:“这项工程是大爱激发出的动力,需要爱心、信心、恒心,更是分级诊疗转诊的成功实践,各级医疗单位清晰的流程、明确的分工,提高了工作效率。”

汶川特大地震有成员伤亡家庭再生育全程技术指导服务项目是地震灾后重建的“软工程”,尽管这一个重建工程不需要砖、不需要瓦、不需要水泥,但需要医疗卫生人员和全社会的爱心和努力。十年来,正是在这样的爱心和努力下,许许多多的受难家庭实现了再生育一个健康孩子、重建幸福家庭的愿望,灾区也实现了从震后废墟到奋进振兴的蜕变。

正如四川大学华西第二医院院长刘瀚旻说:“这十年来,每一个孩子的出生,给再生育家庭带来的不仅仅是新生命,更重要的是精神上的康复和痊愈。”灾难带给人们难以磨灭的心伤,也激励人们用勇气、关爱和行动抚平伤口,于灾难后重生,在希望中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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